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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陇原史话】关陇古道——长宁驿

20-05-12 15:20 来源:新天水 编辑:赵满同

  原标题:关陇古道——长宁驿

  □刘继斌

  关陇古道系列,已经写过马家塬与河峪摩崖石刻了,要写长宁驿的想法早已有之,只是因为缺乏足够的资料与见地,所以迟迟未曾动笔。近来春暖,去过几回马鹿镇,见了几次长宁驿,便下了动笔的决心。

  对于张家川本地人,春夏之际,草长莺飞之时,走一趟马鹿,领略一番关山风光,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。去寺湾看水,去石槽沟浪草原,长宁驿都是必经之地。同行之人当中,如果有年纪大的,更会对着这古道驿站感叹几句,说一说它的古往今来。

  长宁驿是个笼统的称呼,在张家川县马鹿镇,当地分为长宁村和驿里,两者相距约两华里。长宁原本为长久安宁之意,因是驿站所在地,取名曰“长宁驿”,大概是希望驿站永久平顺安宁吧。

  关于长宁驿的来历,据《明实录》记载,成化九年,陕西右副都御使马文升上疏:“陕西大路有二,无事之时,多由北路。一遇声息,俱由南路,而凤翔迤西别无驿站。自陇州至清水县二百五十里,公使等人多在石嘴权宿,其地多盗,乞以西安府长宁驿及咸义巡检司移置石嘴为便。”

  也就是说,在古代,驿站既是邮驿机构,也是政府屯兵把守、保境安民的站所。明朝时,关山附近并未设置驿站,而设置于关中凤翔以东的驿站,想要对关山一带进行管理,却又是鞭长莫及,以至于多有盗匪。而后来,正是在地方官员的建议下,朝廷才在关山选址设立驿站,也就是现今张家川县马鹿镇长宁村一带建立长宁驿,才揭开了长宁驿在关陇古道的历史。

  通过梳理文献不难发现,长期以来,长宁驿在军事、驿传方面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。

  虽然长宁驿为明代中期时才设立,成为朝廷在关山一带的常驻机构。但作为中原通往西域的必经之地,关山自古以来就是战略要地,关陇古道,更是丝绸之路的重要组成部分。而处于关山之麓的长宁驿,更是跨越陇坂,通达西域的第一驿,也是西域东来,进入繁华长安与农耕文明的最后驿站。

  或许在设立驿站之前,现长宁驿遗址还不叫长宁,但不管作何称呼,作为关陇古道上的通达关驿、咽喉之所,这丝毫不影响“长宁驿”所处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与它久远的历史。

  上溯到汉代,据史料记载:西汉建陇关后,汉武帝通使西域,关陇道成为长安通往西域的驿干道之一,至唐代达于极盛。汉代的长安关陇道是由长安雍门西出,过西渭桥,经槐里、邰城、雍县至汧阳,西行50余里进陇坂东口,在山谷中又行50余里至关山上的马鹿镇,再西北行20里至闫家店。闫家店是分岔路口,西北经陇城县、略阳县至天水郡,再西达陇西郡狄道县;由闫家店西南行,穿越60余里峡谷,经清水、上邽、冀县亦达陇西郡。陇西郡又西,经河西四郡,达于西域。

  史料中叙述的这条线路,完全吻合丝绸之路关陇道经过张家川的南部线路,现今犹作为主要通道沿用。其中虽未提及长宁驿,但经山谷50余里而至马鹿、闫家店(即现在的闫家乡),长宁驿是必经的。于古代的交通条件,翻越关山已是人困马乏,在50余里山谷中寻一休息之所,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,而依山傍水、平坦开阔的长宁驿想必是最佳选择。

  现在站在长宁村南部的桥顶山上向北望去,位于驿里附近的三座古堡遗迹还清晰可见,它们分别从东、中、西三面紧紧将古驿道包围其中,形成一夫当关万夫末莫开之势。而长宁村与驿里之间的开阔地带,更像高速公路的服务区一样,是为过往客商提供饮马歇息的最佳场地。

  关山之重,在其通达。

  从汉至唐,随着丝绸之路的不断拓展,中国与西域各国之间的贸易往来不断加强,关陇古道的重要性也日益凸显。至明、清时期,因为保护商旅、通邮设驿的需要,朝廷对关陇一带的驿站更加重视,加强管理。

  据《清水县志》记载,关山地区:“山林险阻,奸宄易藏,张川猓人羘人聚积为盗,薮东劫关山,西循藉水。居民多罹,搅扰商旅,目无畏途,又路径多歧,追捕不易,有司者苦之,自非设防宿兵,阻山依险,其渐不可长也。”

  为保安宁、守护地方,清穆宗同治四年,朝廷设立关山营,长宁驿派有马头军140名、步战兵30名、守兵73名,马147匹;建有大门、仪门、大堂、卷棚、二堂、内宅、书房、橱房、马厩、号房、马神庙等,负责驿运事务,供应驿夫的车、马、钱、粮。长宁驿以西有闫家店、恭门镇、张川镇、木河店,南有盘龙铺、百家站、八里铺、十五里铺,形成了省、州、县间完整的邮驿体系和交通网络,使丝绸之路南大道东进关中、西出陇上,安全而又畅通。

  沧海桑田、斗转星移,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和现代交通体系的改变,虽然现在的长宁驿早已废弃,没有了往日的喧闹繁华,但在这些翔实的历史和数据面前,我们有理由相信,古时候的长宁驿肯定是商客云集、往来不绝,繁盛的景象跃然眼前。现时,如果你去马鹿镇,当地人还会调侃一句:不到驿里,等于没来过马鹿,没来过关山。

  长宁驿与马鹿镇的大部分地方,在新中国成立之前为陕西省陇县管辖区,在张家川设县之后,才划归为张家川县辖区。沿305省道行进,长宁驿与马鹿镇相距约10公里,与张家川县城相据约40公里,与陕西省陇县县城相距约70公里,处于两省交界地带,为关山锁钥、通衢之地,不管是西来甘肃,还是东去陕西,处于群山环绕之中、关山腹地的长宁驿都必经之。

  唐朝诗人岑参曾在《初过陇山途中呈宇文判官》一诗中写道:“一驿过一驿,驿骑如星流。平明发咸阳,暮及陇山头。陇水不可听,呜咽令人愁”。站在伟岸、雄奇的关山之畔,历经世事沧桑,长宁驿像一位耄耋老人,随时等待与故人会面,倾诉过往、赋诗怀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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